我家樓下有一支黃色的混種犬,

 

他待了多久沒人記得,但大家都記得很久很久很久了,

在我家樓下還是開早餐店時的某一天,

他來到了這地方,一開始印象不深刻,

是被遺棄呢? 還是原本就是流浪狗?

只記得長的很可愛,人見人愛,但是沒有人領養他,

大家偶爾會餵食,日復一日,

印象中是一隻健康、走路英氣挺拔的狗,

後來有一次,似乎是撞到腿還是尾巴,

受了重傷,好在早餐店的人願意照顧他,

帶他去看醫生,天氣冷幫忙做個擋風牆,

直到去年早餐店搬家,他看起來有些寂寞,

他接受了有人離開,他轉而走到幾步路外的萊爾富,

這裡的店家很親切,這裡的人客很親切,

偶爾會買個狗食給他,即使有些不同,但也還過的去。

 

這幾年,這隻狗老的愈來愈快,走路愈來愈慢,

就像老人一樣,一步一步的慢慢沉重的走著,

但他還是活的很自在。

 

記得幾次晚歸回家,

他還記得我的笑容,總是會迎接我搖著尾巴,

我摸摸他的頭,依依不捨的回家,

有一次,他終於跟著我進樓下的鐵門,

我只能狠下心來,輕輕的趕他出去,

關上門,看著他眼中的不解,

似乎是,為什麼不帶我回家呢?

 

我不解、他不解。

 

在這個附近,沒有人不認識他,

他就像我們的老鄰居,彼此知道習性,

他知道我不敢被碰腳,所以總是乖乖的讓我摸,

他知道人類也不喜歡狗叫聲,非必要總是安安靜靜,

他知道大家都喜歡乾淨,所以從來也不太看到他亂大小便,

他知道下午時間是市場時間,樓下空間得讓攤販使用不能待,

他會到處走走散散步,到各攤販像見老朋友一樣去逛逛,

偶爾可以得塊食物,

他知道大家給食物,但就是不帶他回家,

夜晚靜靜時,總是回到樓下乖乖待著…

 

他知道,他必須堅強,

有時候他知道,他是隻流浪狗,這輩子只能流浪…

 

愈來愈老的他,已經看不清人了,也記不得人的樣子,

偶爾記起來我,會過來撒撒嬌。

 

今天晚上,身上有罐狗食,

我看到他在路中間,吃著一袋食物,

其實好危險,我在路邊看了一下,但又想說他應該沒問題,

所以我還是上樓了,

結果,過了一會,聽到吵雜的聲音,

才知道狗狗似乎被撞到了,躺在剛才的位置,

輕輕的哀號,看到有人幫忙擺籠子,提醒後面來車,

過了一會有警察來,

再過一會有紅色的車來,有人下來,

過了好久,似乎在等誰,

又過了一會警察走了,留剛才紅色車上下來的人,

不曉得在等待什麼,

陸續經過,有人認出來是他,

大家都驚訝他為什麼在那,

有人停在路邊,有人走,

一直祈禱趕快救走他,

我不曉得該怎麼辦,

爸媽叫我去洗澡,他說他有他的命運,他活的夠久了。

我不曉得該說什麼。

 

我只能一直祈禱,我只是希望他能善終,

我不要他在這種情況下結束生命,

他很乖巧,不哀號,也許他認為叫也沒有用,也許他知道要靜靜等待救援,

過了一會,有人以為他走了,有人卻說他還活著,

過程中警察拿光照了照他,一下沒反應,

一下又再小聲哀號。

 

最後,終於車來帶走他,姐姐才發現原來他被撞了,

因為姐姐在洗澡,我一直處於緊張、難過的狀態,

一直沒和她說,等到車走後,姐姐上網查,

發現貓狗一一九的車是綠色的,如果是紅色,是一般消防局的車

那後果可能不是很好,因為消防局不會救動物。

 

我還是不知所措,只是知道,這次一別,很難再相見。

我只知道,我很想念他,很想再見到他,很想將已經買好等待偷偷餵食他的狗食,

能夠再親手餵他,在他吃完後,再一次輕輕的撫摸他。

 

 

後續2013/2/14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今早到已經搬到巷子尾的早餐店買早餐,早餐店的姐姐欲言又止的說:
「我覺得還是和妳說一下比較好…」
我問怎麼了,
她說,流浪狗老黃死了,他不知為何被帶去收容所。

我說,我有看到他好像被撞送上車載走…
她說,有被別人帶回來照顧,然後就死了。

我問:是什麼時候的事呢?
她說:是2/12 初三

初三這天我還在南部鄉下,
一早起來,就和姐姐說,
我夢到老黃狗,聽說被鄰居帶回家養了,
就趕快跑去,果真看到老黃狗,不過回春了,
我很開心,笑著摸了他的臉,很高興他終於有了歸屬。

很高興,
但還是止不住噴淚啊…

不管他是因為傷重活不了(從他受傷那天數來,剛好是第七天)
或是自然老死了,
至少能夠有一個歸屬,也算是善終了,
也終於能放下心中那一塊遺憾與傷痛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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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梅遊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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